「學長你說我今天明明就很好看對不對？」

昨天，跟三五年前在交友軟體認識的網友吃飯，在她剛剛結束了一場糟糕透頂的約會之後。她不是台大畢業的跟我也沒任何其他關係，叫我學長只是因為她的前幾個男友都是台大的：醫牙電資或台大理工，這是她的擇偶條件。當然，醫牙可以放寬，但電資不行也得都是台大——在我們認識的這三五年間，她和大學就交往並且繼續讀完研究所的理工男友分手，然後又交往了一任牙醫和另一個台大理工男後再次開始約會。

她當然是好看的，不然我當初也就不會右滑了。但她也是焦慮的：她的焦慮並非毫無道理——幾次糟糕的經驗讓她不得不思考，除了「這些男的素質都有夠差」之外，是不是照片與真人的落差，導致他們瞬間冷掉所以才會在約會的時候表現的如此失禮又難聊。但她當然是好看的，只是比起照片和真人的落差，我想更加隱喻性的是她一見面時的第一句話：「我今天明明就很好看對不對？」

我說，當然是好看的，但80分的好看和100分的好看就不是一回事。這不是我要對女性的外表打分，而是我作為朋友真心的忠告——當一個人要求遠超現實的讚美時，儘管現實的她已經足夠好了，人們也只會想到還不夠好的那20分，而不是她已經足夠好的那80分。而且以及理工男本來就真的很難聊。她曾經跟我分享甚至直接讓我旁聽了她和幾個曖昧對象的聊天，我真的是不能怪很多女生很愛在網上抱怨交友軟體的男生都有多難聊，也不能怪很多男的覺得反正女生只看學歷經歷和收入什麼會不會聊天根本只是女生PUA手段。

我等等七點在淡江有一堂社課。從家裡過去要一個多小時，上次要這樣通勤感覺像是上班還是去台南評比賽來回都打了幾篇文章，感覺或許這並不是純粹浪費時間的行為。儘管我相信冷靜想想當年大學延畢真的有在上班時通勤公館和府中的記憶是不會同意的。但我只是想到後來我跟她去吃了中山附近的日式義大利麵，一間從裝潢到經營都像拉麵店，要現場登記和用點餐機買單只是賣的麵體不同的義大利麵店。

然後我跟她分享了另一個想法：她當然是好看的，精心打扮且妝容精緻。但就像男生在分手之後想要提升自己在約會市場的潛力總是第一個想到健身，想到要把身材變好因為這也是他們對女生最大的期望——就像女生精心化妝希望男生可以好好穿搭而不在意是不是真的有大胸肌。但就是這樣的錯位，儘管沒有人對自己雙標，而都是希望怎麼要求對方就怎麼要求自己卻導致每個人都覺得自己付出的努力沒有獲得回報。

晚上社課的主題是「申論的架構」。我並不是想要用這篇文章示範說有什麼架構，而更多是像日式義大利麵一樣想要思考把兩個根本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只因為巧合放在一起，會是什麼感覺？儘管我們確實可以用拉麵的經驗經營義大利麵店而日本和義大利都是軸心國。所以，我想答案是這個樣子的：所謂「架構」不只是文章段落的間架結構，而也可以是思維的隱含在對概念的切分和剖析卻不一定要反映在謀篇佈局的一種對世界的認識框架——假設我們謹守著「用簡單的白話文把一件小事說清楚」的原因，那麼「一件小事」就會被切分拆解成清楚完整且不重不漏的元件，而不一定要按照一段講什麼是簡單的白話文，一段講什麼是一件小事，一段講怎麼樣算是把一件小事說清楚。

最後的形式並不保證架構，而是有了架構之後再進一步雕琢的結果。換句話說，文章沒架構並不是思維沒架構的必要條件，但文章有架構確實是思維有架構的充分條件。就像對約會失敗的歸因：男的素質差、理工男難聊、真人與照片的落差、要求更多的讚美——而塌縮並回歸到對他人以及需要他人去校準的預期的錯位和落差。不斷拆分與合併重組和調整，你才能找出真正隱藏在表象世界之下，完整且不重不漏的概念核心——然後能不再迷惑於不切實際的表象而與現實有落差。儘管懂得許多道理不代表就能過好這一生，但知識的作用本就不是讓你不痛，而是讓你不惑——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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